蒜哥儿

谭吹界扛把子

【赵启平/谭宗明】在一起 下

#终于把和 @可能是一颗糖 的孩子生了出来!




*

赵启平下班回家的时候并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谭宗明正在煲汤,已经炒好了的菜摆在桌上。听到他回来只是探出头看了看,又回到厨房接着熬汤。赵启平放下包走过来,从后面抱着谭宗明。

“洗手吃饭吧,马上就好了,”谭宗明不咸不淡地赶他,一点都没有往日的热情,“等了你挺久了。”

他有些不对劲,但赵启平本能地觉得还是不问出口比较好。他故作轻松地点点头,亲了亲谭宗明的侧脸,转身去脱掉外套洗了手,走过来帮谭宗明把锅端到桌上。谭宗明一直没什么表情,就连吃饭的时候赵启平跟他讲笑话都没有回应。赵启平的心扑通扑通直跳,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吃到一半的时候谭宗明放下了筷子,走回卧室拿了点东西出来。赵启平扫了一眼,没看清是什么。谭宗明倒也不卖关子,直接甩到他面前。小赵医生抬眼看了看,看到悼词那两个字,吓得差点把碗丢掉。

“你不觉得你应该解释一下吗?”他看着又低下头去吃饭的赵启平,有些动气地质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伪造的。”赵启平喝了一口汤,“葬礼也是我伪造的,我就是想这辈子你只和我在一起,不行吗?”

谭宗明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赵启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你现在在干嘛吗?你是不是疯了?”

“我说,这是我伪造的,我就是不想让你出去,我就是想一个人霸占你。觉得变态吗?害怕我了是吗?”赵启平把汤一饮而尽,突然将碗重重地摔在桌上,红着眼眶对谭宗明说,“对,就是你想的那样,你死了,这是真的,你开心了吗?我以为我可以骗过你,但是我发现我骗不过你,”他捂着脸,有些绝望地笑出了声,“你那么聪明。我连自己都骗不过,我怎么骗你……我以为你只要不发现,就没有问题……”

 

对于绝大多数家属来说,认尸这件事,本身就会造成二次伤害。

赵启平到现在都记得那天他接到电话之后是怎么浑浑噩噩地开着车赶到警局,又是怎么掀开盖在谭宗明身上那块白布的。他最熟悉的那个人一动不动地躺着,白布边缘露出半个手掌,依稀能看到去年纪念日谭宗明给他们买的对戒的其中一只。作为一个医生,就算他们科室不像别的科室那样见惯了生死,却也有过硬的心理素质。但看到谭宗明浑身是血地躺在上面,要不是边上有人,赵启平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崩溃。

谭宗明是在回来的路上出的事故。他去临市出差,一呆就是半个月。好不容易谈下了生意,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往回赶。结果天太黑被灯晃了眼睛,又实在是累,没能很快反应过来,撞上迎面而来的货车的时候整辆车都被顶得飞了出去,等人发现的时候车都已经被毁得不成样子,更别提躺了一夜的谭宗明。

他不知道该说谭宗明就这么抛下他走了比较难过,还是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更让他悲伤。赵启平想把谭宗明的东西都收拾出来,结果收拾了一点就难过得不行,又一件一件地放回原位。

赵启平强打起精神处理好谭宗明的后事,还要分出心神来安抚谭宗明的父母。他们的关系除了家里人也没人知道,悼词上都不能光明正大地写上爱人这两个字。来参加葬礼的人只知道讲话的是个好看的年轻人,却从没听过这个名字,也不见谭宗明带他出席什么场合。赵启平知道自己崩溃了的话谭家的长辈更是挺不住,因此必须硬撑着装作没事的样子,至少不能比他们还要难受。等终于办完了葬礼,赵启平觉得自己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木木地看着谭宗明的墓碑,就是想不明白怎么这人说离开自己就这么走了呢?

他都已经想好了要不然就这么和谭宗明一起走吧,回到家却发现灯是开着的。赵启平的冷汗都冒出来了,他吞了吞口水,轻轻关了门。厨房里面热热闹闹的,他愣着神往里一看,就看到谭宗明正在灶台前忙碌着。小赵医生手里的包没拿稳,落地的时候发出了挺大的声响。谭宗明回过头看他,叫他去洗手吃饭。

不知道哪个是梦。如果可以的话,赵启平宁愿自己是做了个噩梦,眼前的才是现实。但谭爸爸的电话打了过来,强忍着悲痛叮嘱他千万不要想不开。赵启平借口去洗手的时候拼命刷着新闻,各个头条都是晟煊集团总裁出了车祸惨死的消息。可外面的那个人不像是他臆想出来的,至少他臆想中的人也不会真的做一桌菜给他。赵启平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再用“人”来称呼他是不是合适,可他想不到更好的叫法。

但他清楚地知道谭宗明已经死了,就在第二天早上。和“谭宗明”睡过了一夜之后,赵启平只觉得浑身发冷,一点力气都没有。赵启平下意识地就觉得不能让谭宗明察觉出一点异样,因此他隔绝了谭宗明与外界联系的一切可能。一旦被谭宗明知道了他自己现在的状况,赵启平可以断定谭宗明一定会消失的。他不知道谭宗明能在他身边陪他多久,哪怕一天也好,决不能出差错。

他现在还能看到谭宗明,大概是因为谭宗明有什么没做的事,心里还有一口气咽不下去。赵启平想帮他完成愿望,又不想要谭宗明这么快离开自己。这个秘密要他守着实在是太难了,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快变态了。可同时他又生出一种近乎病态的欣慰来——现在,眼下,除了他,谁都看不到谭宗明。

所以谭宗明去找他的那一天,赵启平吓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谭宗明自己不知道,别人不知道,只有赵启平能看到,谭宗明已经快要变成透明的了。他不知道这人是怎么过来的,只是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尽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出去,再用最快的速度把人送回家。

他以为自己是做了个噩梦,但其实是做了个美梦。

 

谭宗明没再说话,就亦步亦趋地跟着赵启平,一直到该入睡的时候。他们两个都很有默契地没再提这件事,可赵启平直到谁都不能当做真的什么都没发生。他不说话,就等着谭宗明开口。

“启平,”谭宗明在一片黑暗中眨着眼睛,冰凉的手攥紧了赵启平的手指,“你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吗?”

赵启平一愣,伸手把他抱在怀里:“我不知道。”

“因为我死之前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把我跟你的事儿公开出去,”他终于都想了起来,靠着赵启平的肩膀轻轻笑了起来,“回来的那天我本来想,等我回去了,就带你跟我的朋友见个面……不说大张旗鼓地宣传,身边的人怎么也得知道吧……”他突然咳嗽了起来,赵启平吓得抱紧了他,谭宗明摆摆手示意他不要紧张,“结果还是……不好意思啊,委屈你了。和我在一起这么久了,连个名分都没有。”

“我没有觉得委屈!”赵启平慌忙解释道,“你……你千万不要多想,我真的没有那么觉得……”

“我知道,我知道。”谭宗明拍着他的手背,轻轻笑了下。

他们两个谁都没有再说话。赵启平看着怀里的谭宗明,有些惊慌地发现自己越来越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了。谭宗明也像是有感应一样,他叹了口气,凑过去亲亲赵启平的脸颊。

“你每年都会去看我的,是吧?你肯定会的。将来要是找了男朋友或者女朋友,也带过去给我看看。”他用眼神示意赵启平不要打断他的话,“启平……我希望你明白,我的愿望,是想要你好好地活下去。不管我在不在,不管我……不管你是不是能看到我,我都会陪着你的。所以,千万不要做傻事。”

赵启平摇着头:“别走,求你了,别走……”

谭宗明冰凉的手指抚摸上赵启平的胸口:“可是我现在这个样子,没有办法和你待在一起。你自己也感觉到了吧,和我在一起久了你就会不舒服。我还以为你这几天脸色越来越不好是上班累的,但其实都是因为我。如果我在这里会消磨你的生命的话,你知道我会做什么选择的。”

“这不是挺浪漫的吗?”谭宗明突然挺俏皮地笑了一下,“你看,死之前我还浪漫了一把。这也是,怎么说呢,穿越生死和你在一起啊。虽然挺短暂的,但总好过一天都没有,是吧?”

再做什么挽留都是没有用的。

赵启平突然翻身起来打开了台灯,死死地盯着一点点消失的谭宗明。他知道这点光线会让谭宗明消失得更快,可总好过连最后一面都不能清楚地见到。谭宗明勾着唇角冲他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对他做了个口型。

我爱你。

他在认尸的时候没有流泪,谭宗明的葬礼上没有流泪,再一次看到谭宗明的时候也没有流泪。这一刻赵启平终于忍不住,他紧紧抓着谭宗明的衬衫,用力到指节发白,把头埋在还带着谭宗明的香水味的衬衫里,放肆而痛快地嚎啕大哭。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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